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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冬无差】 致Bucky的信

小米粒:

 

背景:队3电影结局按照漫画队长之死来拍摄,美国队长在内战前夕给挚爱之人留下一封表述七十二年来心迹的情书。

 

 

嘿,Bucky


此刻你我近在咫尺,我终于能将七十多年未宣之于口的心思对你道出,只是,原谅我的老派,我还是很想跟你以这种旧时方式说说话,噢Bucky,我的Bucky。

 

世事从来莫测。幼时,我以为生活就是虚弱、黑暗,永远充满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但直到你出现的那一瞬,我才惊觉原来并非如此。青春时光多迷人,你像是为我滤尽一切暗物质的保护伞,曾经的所有苦痛仿佛就被你上翘的嘴角甩到九霄云外。我想,定是我偿够了前世罪孽,终究换来上帝的一丝垂怜,能够与你相识。若是可以换得永远相伴的奖赏,即使只能以老友身份相待,我也愿意继续背负那些难堪的弱小、疾病、欺凌,愿意继续躲在那个简陋的公寓里悄悄画下你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

 

但很快我意识到这样不够,你奔赴战场,生命须臾即逝,归期再无。因此当有机会变得更强之时,我没有犹豫,这次我想有能力站在你的身前,为你挡去所有灾祸。当我真的做到了,从改造机器上下来,我才意识此刻是多希望你在我身旁,我想你必定会说,你即便远在千里,也能放心那个布鲁克林的小个子不会再受伤害了。但我还是错了,我还是不懂你如何深爱我。

 

你对我说,疼吗?               

                                                           

从没有人这样问过我,甚至我自己遗忘了不久前撕裂灵魂般的痛楚。就如母亲过世之时,亲友尽皆劝慰我须坚强,我也决心独自勇敢面对,却只有你告诉我,不必坚强,不需一肩扛下这些艰难,因为你会总会在这里与我一起,直到最后。

 

正如午夜钟声敲响,辛德瑞拉借来的华服与马车就会变回原样,我从上帝那里祈求到的好东西也无法逃脱这样的命运。只不过他没有收回他赐予我的强健身躯,却把你,融入我心脏每寸血肉的你,硬生生地从胸膛中剥离,徒留这样一个表面光鲜,内里却枯萎腐烂的无用肉身。我没有撕心裂肺地乞求上帝用我所有一切乃至全部生命换你能活在世上,尽管我多希望这能成真。我再不相信上帝了,若他当真有一颗仁爱悲悯之心,怎会狠心夺走你耀眼的生命,怎会无情让你坠入深渊万丈?

 

但所有这些都不过是我逃避心中歉疚的借口,我知道自己才是那个罪大恶极之人,从十数年前便开始霸占你的人生,让你为我献出自己。从给我带来绵绵希望的温润笑颜到代我承受暴风骤雨的宽阔肩背,待你榨干了自己,献无可献之时,就将生命化作护我最后一程的羽翼,在为我挡去炮火摧残后,终于散落一地,燃烧殆尽,再也难以拼凑起来。

 

我知道,这个心死之人,他不会活太久了。

 

七十年时光恍若大梦一场,当我心安理得地沉睡,以为已与你共赴黄泉之时,你却仍旧独自受缚于人间地狱,忍受烈火焚心般的蹂躏折磨。

 

重生于世实非我所愿,因意以为你早就离去。然生命之始从不受自己控制,就如每个个体在诞生之时并没有决定自己是否要来到世间走这一遭的权利。在还未与你相见的三年里,我并未如自己以为的一般整日黯然神伤,而是似觉你和我一同从那个极寒之地复苏了,仿佛我们一同来到了这个说好一起要来的新世界,你就在我身旁,浅笑着看我晨起沐浴,陪我闲时素描,等我夜深入睡。

 

我以为,就是这样了,即使世界依旧有着混乱、不公和战争,今后的生活也再不会有任何波澜翻起了,因为你已归来,只是以另一种方式,活在我心中,陪我到最后。

 

而当我终于认出你,我才了悟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它因你而生,由你不屈跳动着的心传递给我,对我轻声低诉,你没有食言,你从未真正离开。从前我以为不会有比眼睁睁看你坠入悬崖却无法抓住你更锥心刺骨之痛,直到我看见那份文件,那份记录了用在你身上七十年的酷刑的罪证。

 

从我还在蹒跚学步时,母亲便用父亲为国捐躯的故事告诉我要如何爱这个国家,我也曾为自由理想披荆斩棘,但那一刻所有我热爱和信仰的东西瞬间崩塌,化为乌有,变成了对整个世间熊熊燃烧的怒火与恨意,将我吞噬。这个世界都对你做了些什么,让如天使长般正义美好的你经受最惨绝人寰的苦难。我一度在崩溃的边缘徘徊。然而人们在最无助之时总会向最亲爱之人索求希望,我再次想到你。

 

是什么支持你撑过七十载艰难岁月?

 

是什么让你在被反反复复无数次洗脑之后依旧记得我这个间接造成你所有悲剧的罪人?

 

是什么指引你在抓住一丝回忆之后便救起原本的刺杀目标、脱离了你从属于半个多世纪的组织?

 

若自诩为你之最爱的我不晓这些问题的答案,我将深以为耻。

 

是你那颗金子般的心,

 

是你对我经年的情到刻骨,

 

是你脑海深处永远相信世间良善、渴求自由意志的不变信念。

 

我所坚信的东西都是你传递给我,鼓舞我践行这些信仰的勇气亦是源自于你,或许自从你为我向不公挥出第一记拳头时就已经开始。世界从不像孩童眼中那般简单纯净,当光明的一面展露出来,就必将有另一面替他承受黑暗,若是没有这种支撑,怎会拥有绽放光芒的力量。

 

那么久以来,你为了你精心呵护的男孩而独自面对别人施加给他的霸凌,也正因如此,他心中正义的种子才得以生根发芽,当男孩终于长成一个足够强壮的男人,你依旧替他去完成他无法去做的阴暗之事,让他愈加纯洁高尚不染纤尘,你用自己沦落黑暗换来了他的光明磊落。你虽身陷地狱,心底却是一片温暖柔软;你虽疲惫不堪,却仍不改微笑,负重前行。在我人生最低谷的岁月里,总有你在身旁护佑,但当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没能将你救起,任你在寒冷深渊中疼痛绝望。

 

在苦苦追寻你的那些日日夜夜,我总是想起布鲁克林的小巷,想你是如何每次都能找到我,被人逼在角落里的我。幼年的我总是倔强又难缠,你那时看着我的眼神总是无奈又纵容,问我什么时候能学得聪明一点,别总是弄得自己遍体鳞伤。是啊,我怎能忘记那些过往,那些证明自己曾被深深爱着的过往。也许人一定要被完整地爱过,才有能力去爱别人。你给我的爱,让我有勇气去相信世间的正义和良善。

 

终于找到你的那一刻,我心下明白得通透,等着你我的会是一场血雨腥风,可我心中重逢的喜悦并没有半分削减。人们总是在为了前方的路途担忧,即便此刻风景绮丽,心生喜悦,也无意放歌纵酒,到头来却忽觉整个人生难有真正轻松欢喜之时。不论明天将要发生什么,Bucky,我想让你知道,此刻的我无比幸福,因为你在我身边,我的脸庞能感受到你胸膛那让我落泪的温度。

 

Bucky,我们的一生都与这样那样的战争相连,像是责任,又像是宿命。我们随时都准备好了在战争中献出自己的生命,甚至早就献出了不止一次。当战争再次来临,我多想把你好好保护起来,再不让你踏上战场流血受伤,但我知道我不能,你是坚不可摧的战士,你的坚韧勇敢远远超出我的想象。

 

若天遂人愿,我们安度此劫,陪我去一次大峡谷吧,那里曾经承载我们所有有关未来的梦想。我不会允许自己再次失去你,你是我永不放弃的唯一理由。只是,牺牲常常难以避免,若是这一回我难逃厄运,不要因为我的离开而失去希望,我早已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我们的生命早就紧紧纠缠在一起,任死亡也无法分割。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会萦绕在你的脑海,只要你想起我,你就能在心灵最深处找到我。我知道,这次你不会再忘记我了。相信死亡并不是永恒,倘可长久等待,即便流年摧残,路途辗转,风华尽褪,我们终将在时间的尽头再次相拥。

 

Bucky,我心中所想,唯你而已。

 

若能一世不离,再无所求。

 

 

你永远的

 

S.R.

 

 

 

这个小短篇是去年写的,最后还是放出来了,愿他们在复联3能够终成眷属啊。


Hail Stuc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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